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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力綁架區選 建制哀兵出戰 全民投票抗暴

一場反修例風波,演變成一場難以收拾的暴亂,不但震撼國際,更加震散了地區工作者多年心血。暴力綁架了一切,區議會選舉提名期展開後,針對性打壓從未平息,候選人一再遇襲、受恐嚇,甚至被刺殺,地區辦事處及競選廣告被破壞,更多不勝數,建制選情絕不樂觀。

兩名區議會選舉「長勝將軍」,接受《堅雜誌》訪問,就今屆區選選情急轉直下,難掩失落,不諱言是哀兵,但作為「將士」,為地區、為理想,更相信選民眼睛是雪亮的,決定「用命」,不惜一戰!

「冇啦冇啦,今次好大鑊!」 許德亮後悔從政做議員

「如果你呢個訪問係二十年前做,問我想唔想做區議員,我而家同你講,我好後悔,我唔想。」服務了油尖旺區16年的區議員許德亮沮喪地說。

今屆區議會本月24日投票,反修例風暴下的區議會選舉異常矚目,選情千變萬化,連曾經以95%得票率成為全港票王的許德亮對今屆選舉也不抱希望,他更心淡地表示,現在的人已不在乎功績,只是看其口號是不是反政府或「五大訴求,缺一不可」。許德亮坦言,他已鋪定後路,考了的士牌、大巴牌及地產牌,為自己的落選做好準備。

許德亮的議員辦事處,只有一百來呎,除了他之外,只有一名助手,這就是他們多年來的競選團隊,連選舉用的「戰衣」也陪他經歷了多次選舉,一直沒有換過,即使是企街站或派傳單,「團隊」都是只有他們兩個。偶爾會幫忙的,也只是一些有空過來做義工的老街坊。

許德亮為人「貼地」,與街坊關係猶如老朋友,雖然很多街坊支持他,不時拿水果、湯水給他,不過面對今次社會撕裂下的選戰,或許會令他黯然離場。

講到今次區選選情,許德亮不禁呼「冇啦冇啦,今次好大鑊!」

講到今次區選選情,許德亮不禁呼「冇啦冇啦,今次好大鑊!」

獨立被當建制殃及池魚

還未正式採訪,許德亮已對記者說:「冇啦冇啦,今次唔掂啦,好大鑊!」雖是笑着說,但其苦澀的表情還是流露出了內心的擔憂。

許德亮最無奈的依舊是他獨立候選人的身份,多年來一直被人認為是建制派、民建聯,在反修例風暴的影響下,作為親建制的他「躺着也中槍」,最近派傳單時仍被人指罵:「民建聯!一票不投!」

對此,他表示「好嬲又好笑」,因為他已澄清了十幾年:「你可以話我係『親建制』,但你千祈唔好話我係民建聯。」也許是因為他擔任過「西九新動力」的地區顧問?他立即大呼冤枉,表示和該團體無瓜葛。他曾去信「西九新動力」主席梁美芬,要求把他地區顧問的名字刪除,因為他根本從未填過表加入,但無奈很多人仍把他視作「西九新動力」的一員。

許德亮的戰衣參考了台灣的風格,一直沒有換過。

許德亮的戰衣參考了台灣的風格,一直沒有換過。

講多句辦事處即被「裝修」

被刻上「建制派」烙印,再加上反修例風暴下的政治氛圍,許德亮可謂雪上加霜。現時社會撕裂,很多市民把怨氣發洩到區議員身上,令許德亮的獨立身份變得更兩面不討好:「(支持)泛民嘅就話你係建制,唔支持你;(支持)建制嘅就會覺得而家社會怨氣咁大,你又唔出聲。」他無奈表示,作為獨立身份,又只是一個區議員,根本沒有人會聽他說話:「今時今日唔係話唔想出聲,你講多句說話呢,你夜晚個辦事處就畀人整到爛晒㗎喇。」他又慨嘆現在的選舉與以前不一樣,選民變得非黑即白,在他們心中不是泛民就是建制,再來就是「鎅票」,所以他才有輸的感覺。

不忍為選票麻煩老人家

話雖如此,但能夠在該區植根16年,又曾經以95%得票率當選,冠絕全港,怎樣也會有一些「鐵票」支持吧?許德亮大搖其頭,表示他的選區一個月內多了800多張新增票,當中接近480票是30歲以下青年。面對現時的年輕人,許德亮絕望地說:「一見到你就唔聽你解釋,話你紅底、民建聯,唔投你。」

許德亮的另一個困局,就是他的支持者年紀越來越大,這16年間搬離的、去世的、進老人院的,不計其數。更何況,很多老人家都行動不便: 「你都唔好意思抬佢上抬佢落,只係去為支持你一票,呢個唔係幾人道。好老實講,佢生活請唔起姐姐(傭人),咁我有幾多個義工可以抬佢上抬佢落?抬完之後佢又好辛苦,咁你係咪真係為咗一票而抬佢上抬佢落,搞到佢呢?」惻隱之心人皆有之,何況是社工出身的許德亮,即使選情告急,他也不會因為一張選票而麻煩到認識多年的街坊。

一位老婆婆義務幫忙派傳單。

一位老婆婆義務幫忙派傳單。

區議員視街坊如朋友

訪問期間,有街坊專程拿了一袋水果給許德亮,以示慰勞,希望有兩聲咳嗽的他保重身體,而一直面露憂戚的他也立即露出了快樂笑容,並提醒對方天氣轉涼要多穿衣服。

「呢個就係我自己仲留戀喺呢個區嘅原因。」許德亮一面目送街坊離開,一面說。他能與街坊的關係那麼好,除了16年的時間外,更在於他做了很多區議員份外的事,比如他會幫街坊填寫一些政府回信、生果金申請、寫紙上公屋,甚至連上法庭也會陪着街坊壯膽。

相比起區議員,他更像是做社工的工作。面對這個「指控」,許德亮毫不反感,甚至有點高興、有點自豪:「我當自己係一個社工㗎,我係做個案嘅,但如果你做議員只係反映民意,下下用權力去改善啲嘢,咁係做唔好㗎。」他隨即舉例,比如他經常會幫街坊填寫不同表格,他就可以在填的時候與街坊聊天,有時也能在他們口中得知該區有甚麼問題。又例如陪街坊上法庭時,又可以在聊天的途中更深入了解對方狀況,從而更知道街坊需要:「可能喺我角度,嗰啲唔係叫做街坊,根本大家住喺度都叫鄰居、朋友。」

雖然這樣令許德亮的工作更辛苦,自己也偶有埋怨,但他深信當他幫助到街坊的同時,街坊也會以選票回報,付出越多,回報越大,因此他每次都高票當選。為人為己,他一直以來都更着重於實質工作與街坊感受,他相信自己這些年的付出,市民眼睛是雪亮的。

派傳單、企街站,許德亮都只得一名助手。

派傳單、企街站,許德亮都只得一名助手。

16年功績不如識嗌咪

無奈現時社會氣氛對立,彷彿只要叫住反政府、「五大訴求,缺一不可」的口號,選民就會支持,而街坊的態度更令許德亮心淡:「啲街坊真係走嚟鬧你,話唔理你做幾多嘢,就因為你係親建制,我就唔投你。」他不禁反問:「16年來嘅思想,真係畀佢一個大浪沖埋來,喺心靈入面,我做咁多嘢,唔通今時今日真係人情冷暖冇講回報(服務多年沒有回報)咩?」

雖然未到開票一刻都未知輸贏,但對於自己有可能落敗,許德亮已想得非常清楚:「如果今時今日我做咗咁多嘢,市民都要離棄我,我一定唔會參選,唔會返轉頭,如果一個嗌咪、反對政府(候選人)就奪去你16年嘅功績、改善咗咁多嘅嘢,都係要輸嘅,我唔會返轉頭。」

一場反修例,震散了地區
工作者多年心血。

一場反修例,震散了地區 工作者多年心血。

若落敗或只能揸的士

不過生活還是要繼續,沒有政黨背景的許德亮,輸了可不像其他有政黨的議員,可以做個地區主任之類。因此他想好了自己的後路,如果運氣好的話,可以再做回真正的社工,但他認為機會不大: 「第一,做咗咁多年區議員,人哋請你做咩啫?畀幾多錢你? 你識咁多嘢,我做上司都唔請你啦,人地萬幾蚊請一個幾好使呀,搵個十幾廿歲嘅學生仔,聽教聽話。」第二是他的年紀已經大,因此轉工不佔優勢:「保安都寧願請個40(歲)啦,請你個50做咩呢?」最後就是他的身份已經被「染紅」,無論是NGO(非政府組織)或是社福界,只要你不是親泛民,就有可能被人封殺。

所以他直言,自己已考取了的士牌和地產牌,運氣不好的話將來只有投身這兩個行業,反正「只要你唔要求高 ,唔會餓死嘅,馬死就落地行」。許德亮亦感慨當年「唔聽話」,沒有聽取好拍檔、現任油尖旺區議員仇振輝「雙線發展」的建議,一邊做議員一邊做生意,即使落選了也未致於滿盤皆輸。

許德亮辦公室牆上放滿他與政界朋友的合照和他相關的新聞。

許德亮辦公室牆上放滿他與政界朋友的合照和他相關的新聞。

若能回頭絕不從政參選

作為獨立議員,他沒有政黨「水喉射住」,所以一切開支都要由他的議員津貼及三萬多元的薪水支付。交了一個月稅之後,選舉經費又要花三萬多,變相每一年只有十個月糧,而請一個議員助理又花一萬多,辦事處租金一萬多,有時社區「大時大節」、街坊紅白二事,他也要花錢資助;甚至連辦事處的上網收費,也屬於商業用戶規格,每個月400多元。七除八扣下,他說自己不僅是「月光族」,有時更是「日光族」。現時區議員月薪32,150元,另有2,000港元交通津貼,還有實報實銷營運開支償還款額,每月41,305港元。

「如果你呢個訪問係二十年前做,問我想唔想做區議員,我而家同你講,我好後悔,我唔想。」說到黯然處,許德亮非常沮喪。他說,有時與朋友聚會,從前跟他一起做社工的,薪水已高達4萬多5萬,成為中產,而他則仍是朝九晚十,薪水不多儲不到,又要擔心將來。所以,他對自己說輸了也無悔,不過由於「冇得返轉頭」,所以只能硬着頭皮鼓勵自己走下去。

政治路難行做議員要想清楚

回想自己當初放棄老人中心主任一職,賣車賣樓去做區議員,看似瘋狂,但當時自己年輕無負擔,兼且為了改變社區,付出也在所不惜。他做中心主任時,希望政府建天橋上蓋方便老人家出入,當時一點回音都沒有,但成為區議員後,透過區議會要求政府建斑馬線、紅綠燈等,願望真的可達到,這給了他很大滿足感。雖然社工薪水高過區議員,但區議員的權力及影響力比社工更大。

因此他寄語有志做區議員的年輕人,如果想有一個歸屬感,兼且自己有做生意賺錢能力,就可以考慮做議員,千萬不要想着只需叫幾句口號,或是覺得一畢業就有三萬多薪水而去做:「政治就係你輸咗就輸咗,好黯然㗎,其實做議員唔係一件光彩嘅事,你輸咗,或者你年紀越來越大,你真係要生存㗎,要諗清楚你做完議員,之後條路要點走,點解要做議員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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